凡煙小說

第15章 嗷嗚《修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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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麻子本名叫什麽沒人記得了,因小時候出了天花留了滿臉麻子,故而大家都喊他王二麻子,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二流子,二十多的人了也不上工,整日帶著兩三個小跟班游手好閑偷雞摸狗。

“掃帚星,看到哥幾個也不打聲招呼?”五短身材的王二麻子叼著根草,趿拉著草鞋,吊兒郎當的攔住丁酉。

近日隊裏的活是挑水,一天十個公分,丁酉體格弱挑不了幾趟水,老隊長就安排他把偏遠下等地裏大塊的泥坷拉敲碎,幹這活的都是些老弱病殘,此刻看到丁酉被找茬,個個收拾好農具快速離開。

有個少年剛想上前,就被他娘急忙拉走,小聲斥道:“那是掃帚星!你不怕死你就去!”

丁酉下巴繃緊,眼底一片墨色,“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說的。”

“唷!哥幾個好歹也是跟你那啥打啥認識的,咋會沒話說呢?”王二麻子想了半天沒想起戲文中那句話咋說的,就用了個啥代替。

“哥,那叫不打不相識。”王二麻子背後的醜羊用袖子擦了擦黃綠綠的鼻涕,嘴快補充道。

王二麻子揚臂給了醜羊一巴掌,“我是故意那麽說的,看他能不能聽懂,用得著你孫子逼逼?”

醜羊縮著脖子耷拉著三角眼,畏縮的對著王二麻子說:“是……是……哥你繼續……繼續。”

丁酉扶了扶背上的背簍,不欲多談,“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
“別急啊,咱兄弟倆這麽長時間不見,聊聊先,聽人說你最近去城裏賺了點錢?”王二麻子臉上掛著虛假的笑,上前摟住了丁酉的肩膀,一副咱哥倆好的架勢。

“哥手頭最近有點急,借哥點應應急?”

聞著王二麻子身上傳來的刺鼻酸餿臭味,丁酉眉心緊皺,肩膀一縮移開身子,定定的看著王二麻子,齒縫間擠出一句話,“我沒錢,我是去城裏撿爛菜葉子回來吃的。”

這幾次進城他都會去撿點爛菜葉子回來做樣子,就怕有人會懷疑。

“騙誰呢?都有人看到你每次進城前拎著個小包了。”

“那裏面都是樹葉,路上累了坐著休息用的。”

“艹!還跟老子在這裝!”王二麻子歪頭吐出草根,耐心消耗殆盡,用力推了丁酉一下。

背簍裏的白雪正在呼呼大睡,被這大力一晃弄醒,嫩著小奶音哼哼唧唧。

聽到狗叫從丁酉背後傳來,王二麻子滿臉喜意,“呦!還有狗呢,剛好哥幾個最近都沒開過葷,嘴裏都淡出鳥了!”

完全想不起自己的本意,錯開一步,就準備伸手去抓丁酉背簍裏的白雪。

丁酉見跟著王二麻子的兩人聽到這話,嘴裏都快流出口水了,警惕的抓緊背帶小步後退,趁著王二麻子伸手,猛的掉頭就跑。

“我艹!給我追!”眼看到嘴的鴨子要飛,王二賴子橫眉怒目,交代醜羊和黑熊,“追不上我就拿你們肉填。”

丁酉幹了一天農活,中午也就喝了兩碗水煮的野菜玉米面糊糊,這會沒跑多遠就氣喘籲籲,步伐也慢了下來。

突然,後腰被人大力踹了一腳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,飛撲在地,背簍裏的白雪也骨碌碌的滾了出來。

顧不得五臟六腑摔得劇痛,丁酉趕緊去找白雪。

白雪晃了晃頭爬起來,邁著小短腿到丁酉旁邊,耳朵向後夾著尾巴,全身絨毛炸開弓著身子對著王二麻子等人露出小犬齒,喉嚨裏發出低吼,丁酉一把撈過白雪塞入懷裏,就想起身再跑。

“跑啊!你倒是給我跑啊!”王二麻子一腳踩在丁酉要起來的身子,腳下還用力輾了輾。

從丁酉的懷裏搶過白雪,又踢了一腳丁酉肩膀,“等會就讓你看著老子是怎麽給這小畜生扒皮抽筋的,再看著老子我是怎麽一口一口的吃了這小……啊!”手一甩,白雪黑黝黝的小身子成一道殘影摔入路邊草叢裏。

王二麻子捂著虎口上汩汩流血的手,痛的嘴歪眼斜,嘴裏撂狠話,“給我弄死這掃帚星。”

丁酉抱著只能從起伏的肚子判斷出還活著的白雪,手臂漸漸收緊,額上青筋畢現,牙齒咬的咯吱響。

人,只要你沒本事,你就永遠會被人踩在腳下,什麽東西都護不住。

黑熊為人有點呆傻,聽王二麻子說揍人,擡手就扇過去一巴掌,丁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。

王二麻子摁著敷著醜羊嚼過的刺兒草的虎口,嘴裏恨恨道:“你沒吃飯啊!使勁知不知道!”

醜羊也在旁催,哈喇子都流了出來,“傻子快弄死這掃帚星!咱好吃狗肉。”

黑熊:“喔。”

丁酉彎腰放下白雪,從地上抓起一塊硬成石頭的小土塊,再擡頭,眼睛猩紅,咧開嘴笑的很是詭異,露出血糊糊的牙齒。

王二麻子被這樣的丁酉嚇得後退了一步,什麽時候見過這小子笑,笑的還這麽瘆人?

哪次揍這小子,不管揍多慘,他都是咬緊牙死不吭聲,就算還手也只是悶不吭聲的下黑手。

丁酉血紅的視線中只有王二麻子的身影,竄過去對著王二麻子胯部重重一腳,趁他捂著鼠蹊部的時候,踹倒反身騎上去坐在腹部,一手死死的掐著王二麻子喉結處,一手握著小土塊對著頭部砸過去。

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弄死他!

不過短短幾秒,王二麻子被掐的瞳孔大睜,張大嘴卷著舌頭,腿在地上亂蹬,雙手拼命掰著著丁酉的手指。

只是丁酉現在大腦一片空白,全憑本能的驅使下了死力,自然不是不做農活的王二麻子那點勁能掰開的。

醜羊早已被這變故驚傻,反應過來趕緊從背後架著丁酉的雙臂,期望能拖開他。

丁酉看都不看,握著沾滿血的土塊揚手朝背後砸去,醜羊嗷的一聲跳開。

“黑熊!還傻著幹嘛!快弄開這小子!老大快被打死了!”醜羊捂著額頭,指揮著黑熊。

“喔。”黑熊傻傻的回了一聲,上前拖丁酉。

趁黑熊架著丁酉,黑羊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塊朝丁酉頭上砸去,黑熊也舉起拳頭捶著丁酉的背部。

丁酉完全不顧頭上蜿蜒而下的血流和背後的疼痛,機械的握著土塊一下下的砸著王二麻子。

眼見老大都被掐的翻白眼了,醜羊和黑熊使出吃奶勁一個人抱腰一個人抱胳膊才把丁酉拖開。

被松開的王二麻子滿臉都是血,胸膛劇烈起伏,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,看著狀態不對的丁酉,根本不敢再去招惹,被兩個跟班扶著夾著尾巴快速逃離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了下來,丁酉才清醒過來,丟下土塊,抹了下眼皮上的血,抱起白雪,腳下踉踉蹌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
用盡全力撞開搖搖欲墜的門,丁酉順勢撲倒在地,再也使不上力氣爬起來,意識模糊,昏迷了過去。

秦貓照著記憶中的路來到丁酉家,這裏還是只有孤零零的幾間破茅草屋,屋內不見亮光漆黑一片。

“丁酉?”見門開著,秦貓拖著許願來的五十斤黑面,站在門口小聲呼喊。

屋內傳來小狗嗷嗚嗷嗚聲,並不見丁酉出面。

秦貓以為丁酉不在,等了一會也不見他從外面進來,稍稍放大了音量連著喊了幾聲。

屋內除了白雪愈發急促的叫聲,還是不見丁酉應聲。

秦貓蹙眉,這情況怎麽看都有點不對,也顧不得孤男寡女了,進了門,剛邁進門檻就被一個物體絆的差點摔倒,待眼睛適應黑暗,借著月色,秦貓才發現地上趴著的是丁酉,懷裏的白雪舔著他的臉,鼻腔裏還還發出嗚嗚聲。

秦貓抓著丁酉的胳膊搖了幾下,見丁酉還是沒半點反應,大著膽子,把丁酉翻了個身。

“呀!”剛一翻開,秦貓就被驚到了。

丁酉本來就青紫的臉上,現在右邊臉更是高高的腫起,頭上、臉上、前襟上都是血跡。

秦貓使出吃奶的勁兒拖著丁酉到炕邊,抱起他上半身,移到床上,再搬起垂下來的雙腿放到炕面上,本想給他蓋上毯子,找了半天炕上只有光禿禿的一個麥稭編的枕頭。

擦了擦汗,把糧食拖到屋內一隅,從炕上抱起稻草掩蓋好。

“白雪,你看好家裏的糧食,姐姐去給你家主人拿藥。”秦貓擼了下白雪,掩了門就急匆匆的回了家。

回到家,把自己房間裏的煤油燈、傷藥、食物都裝進臉盆裏,蓋上毛巾,臂彎裏摟著臉盆躡手躡腳的出了門。

剛到丁酉家門口,白雪就出來迎接秦貓了,小尾巴搖的和大風車一樣。

進了屋,用火柴點燃煤油燈,秦貓才發現丁酉房間裏除了一張快坍塌的炕,就是一個只有瓦罐不見鍋的竈臺。

煮了一瓦罐的熱水,秦貓先給白雪用豁口碗泡了一碗餅幹,見白雪吃的吭哧吭哧,才用熱水沖了一碗雲南白藥和消炎藥。

藥涼扶起丁酉,慢慢的餵他,許是丁酉也渴了,半點沒反抗,乖乖的喝下一滴沒剩。

秦貓松了口氣,還能喝下藥就好。

兌了點冷水,秦貓用毛巾沾著溫水擦拭著丁酉滿臉的血跡,血跡擦幹凈才發現是頭頂破了硬幣大小的一塊皮,傷口邊緣已紅腫鼓起,傷口處也滲著黃色的膿水。

秦貓拿著剪刀小心翼翼的把周圍頭發貼著頭皮剪掉,先用筷子夾著白紗布沾著鹽水輕拭,在沾著酒精在傷口處消毒,隨著秦貓塗抹一次,丁酉的身子就抽動一次,只是人還清醒不過來。

在傷口面撒上厚厚的一層雲南白藥,在蓋上塊折疊整齊的紗布,想了想,如果用膠布固定紗布容易粘著頭發撕不下來,秦貓就用紗布卷成寬布條從頭頂繞下來系在脖頸處。

小肚子吃的圓鼓鼓的白雪也踩著小板凳跳上炕,就要去舔丁酉的臉。

秦貓趕緊攔住白雪,她才用紫藥水給丁酉的臉塗過,白雪現在去舔,準舔一嘴的紫藥水。

白雪也不抵抗,扭著小身子趴到了丁酉的頭邊。

猶豫了下,秦貓還是不放心的去解丁酉灰褂的扣子,剛解開兩顆,手腕就被人緊緊握住。

“你在幹嘛?”嘶啞低沈的聲音也從頭頂傳來。

丁酉睜開眼就感覺到有人在解自己的扣子,條件反射下握住對方的手腕。

秦貓垂眸盯著自己的手腕,熱度從丁酉的手心傳到自己手腕,灼熱燙人。

輕聲解釋,“你受傷了,我在給你上藥。”

屋內靜寂了下來,只有煤油燈燈芯“劈啪”的燃燒聲。

“呵,我何德何能敢勞動大小姐給我上藥?”半響,丁酉松開手腕,雙手枕頭靠在墻壁上,不小心牽扯到傷口,皺了下眉,隨即嘴角噙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
“大小姐這麽跟我接觸不怕被我克?”

“你不怕被我克,我可怕你不小心出了什麽事後,我又多添一條罪名。”

“麻煩以後嬌滴滴的大小姐還是離我這臟的臭的遠點。”

“我一窮二白,人窮狗醜,沒有值得你惦記的地方,要是實在無聊手癢,往墻上撓撓。”

丁酉停頓了下,從頭上扯下紗布,放到一旁,渾然不在意因動作粗魯又拉扯出的傷口。

“現在你…”

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秦貓打斷了丁酉還要繼續的長篇大論,擡起頭,眼睛在昏暗的室內亮的驚人。

“什……什麽”

“你喜歡我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(至於男主為什麽這麽說,請翻16章。)

秦貓:沒有貓的貓奴,聽說你寵你的小貓咪讀者們?

貓奴:那肯定的呀!

秦貓:光說沒用,來點實際的吧。

貓奴:(撓頭.jpg)比如?

秦貓:  加更啊!

貓奴: 啊??

丁酉: 傻楞著幹嘛?還不快去!沒聽到我媳婦說的?

貓奴:好的大王!知道了大王!小的馬上就去。(狗腿笑)

↓往下翻,有驚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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